凡煙小說

第39章 不死不休地與你糾纏一輩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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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越連夜趕到了程子郁所在的醫院。

到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, 程子郁經過手術之後已經蘇醒,因為失血,臉色和嘴唇蒼白得厲害, 整個人充滿了琉璃般的易碎感。

她是急匆匆推門而入的, 躺在病床上的人聽到動靜, 轉過頭來看她,目光頓時一亮, 瞧起來人都精神了不少。

“阿越。”他喚她的名字,嗓音虛弱但充滿了喜悅:“你來了。”

溫越趕了一夜的路, 雖然半路就已經知道他手術成功,但還是親眼看到活生生的他, 懸著的心才放下來。

溫越整個人放松了不少,腳步沈沈地拖著步子繼續走到床邊,脫了外套坐在椅子上,長呼一口,才對上他溫潤的眼睛,心有餘悸道:“大半夜接到電話嚇個半死, 能不來嗎?”

電話是程子郁的助理打給她的。

助理當時還在趕去醫院的路上, 根本不了解情況,他知道程子郁喜歡溫越, 所以直接給溫越一通電話,哭著說什麽來見最後一面。

溫越當時身體都麻了,腦袋空白地僵坐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, 心急如焚地換衣服包了車就趕過來。

好在半路再次接到助理的電話,被告知他手術成功,沒有生命危險,她這才在被急死的邊緣拉回來。

但是他現在這樣, 肯定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行了,對身體對事業都有很大的影響。

程子郁眼睛很輕很輕地眨動了一下,表情充滿歉意:“對不起,讓你擔心了。”

溫越擺擺手:“說這些幹嗎?你人沒事我就謝天謝地了。”

兩人又說了會兒話,程子郁的助理給溫越端來了一杯熱水,她接過端著水杯喝了兩口水,助理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地退出去了,只留下他們兩個人。

然後不知為何,一陣漫長的沈默。

溫越此時其實有很多話想問想說,但是喉嚨裏像是被千絲萬縷的線纏住了,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。

“子郁。”她心口像是壓著一塊石頭,沈沈的直往下墜,垂下眸道:“關於昨晚的事情……”

程子郁目光打量著她,嘴唇動了動,輕聲打斷她道:“阿越,其實警方的調查公告已經出來了。”

溫越來的路上太緊繃了,根本就沒去看網上的新消息,所以一聽他這話便很是驚訝地擡起頭來:“怎、怎麽說?”

“捅我的那個人說,他就是單純地看我不順眼。”程子郁看到溫越楞住的臉,苦澀地笑了笑:“是不是很不可思議?但這是事實。”

溫越目光閃了閃,臉色開始無法抑制地變得難看起來。

她立馬打開手機搜到了那條公告,確實是如他所說那樣,捅他的人就是因為看不慣他這種“小白臉”明星,認出他之後便起了歹意。

從前一晚接到程子郁受傷的那通電話開始,其實溫越腦海裏就潛意識裏浮起一個猜測,只是一路而來她都有意無意的讓自己先不要想這些。

甚至還抱有一絲絲僥幸,希望這事跟時星河沒關系。

可是現在聽了他的話,她真的沒辦法自欺欺人。

且不說這個傷人的理由過於荒唐,可就算是荒唐到真看他不順眼才突然跑過去捅他幾刀,怎麽可能就那麽巧在碰上他的時候隨身攜帶了刀具呢?

怎麽就剛好在大半夜和時星河分開之後就動手了呢?

太過巧合就只可能不是巧合了。

如果不是程子郁拼死反抗,或者被發現得稍遲一些,那麽,昨晚很有他可能已經不在了。

這是一條人命啊,活生生的人命……

程子郁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麽,平靜地道:“我說過了,這件事本就是我的錯,就算那個人是他指使的,也是我活該,你也不用怪他。”

“可是用別的方法對付你不行嗎?為什麽偏偏要做這種事???”

“挺好的。”程子郁自嘲地低笑一聲:“至少幹脆利落。”

溫越卻用力地搖頭,無論如何不能接受。

之前跟時星河天天在片場打鬧鬥嘴,她都忘了一開始自己對他有多麽的忌憚。他出生豪門,有錢有勢,本質就跟她不是一個階層,從小接受的思想和所處的環境截然不同。

這種徹底突破她底線和原則的事,在他那兒,可能就是稀松平常的手段。

只要他一句話,想砍誰砍誰,想捅誰捅誰,如此猖狂!

這可是現代法治社會啊!

她其實早早就該認清的,只不過總還是對他抱著點不切實際的留戀和期望,試圖勸阻他,覺得他也不是不可救藥。

可高高在上的時大少爺,怎麽可能聽她的呢?

他只會我行我素,然後接著逼迫她,壓制她,因為在他的內心,就算她不滿,她這個小小的人物,是無論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
溫越胸口狠狠起伏兩下,捏緊拳頭,黑眸迸發出憤怒的火光。

她昨晚說的那句話並不是虛話。

她沒辦法左右時星河,但她可以決定自己怎麽做。

她以後,要離這個男人要多遠有多遠!

殺青在即,溫越臨時請假跑過來的,得盡快趕回去拍戲,不能耽擱太久,否則要延誤整個劇組的進度。

她又坐了會兒,不得不離開了,可看著程子郁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的樣子,仍是有些放心不下。

“你什麽能下床啊?”

“很快了。”程子郁面帶微笑安撫她,沖她揮手:“放心回去吧,趕緊殺青,等我好起來了還等著你請我吃烤腦花呢。”

沒想到他還記著這事兒,溫越哭笑不得:“你就好好歇著吧,想這些。”

她又看了看時間,實在不能耽擱了,終於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,跟他告別後,轉身離開了。

病房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,程子郁嘴角的淡笑也漸漸隱去,面上一片冰冷。

不過一會兒,經紀人和助理都回來了。兩個人無一例外都是眉頭緊鎖。

別看病房裏如此寧靜,網上已經炸翻了天。

程子郁被捅受傷的事已經在半夜爆出來了,不少人還以為是有人傳謠言,並未相信,可當地警方發了一個警情通告,受傷的人是程某,頓時引發了一片震驚嘩然!粉絲幾乎是一夜未睡。

上午公司發微博報了平安,然而還沒等粉絲松口氣,程子郁本人的微博發了一條簡短的澄清。

總結來說,第一,關於時念的點讚是不小心誤觸。第二,時念從來就沒有錯,犯錯的其實是他姐姐。

若是前一晚發,他必然會被罵死,可這個澄清是在他被捅傷之後發出來的,給人的感覺就微妙了。

“臥槽他這是遭受身威脅了嗎?”

“渾身發冷!有錢有勢真厲害啊!黑的都能洗成白的。”

“我是業內,之前就隱約聽過,時星河把程子郁的電影資源和活動搞掉了,嘖嘖。”

“這也太惡心了,程子郁和她姐姐真可憐!”

“就是時星河讓人捅的人吧!簡直目無王法!”

“退一萬步說,就算當初是程子郁的姐姐做錯了,可她已經死了,也用不著對程子郁下狠手吧!時星河真是可怕。”

……

“你現在是翅膀硬了,都不跟我商量就自己發微博承認!”是真地很想痛罵他一頓,但他現在是個病人,再重的話也講不出口,所以經紀人最後只惱火道:“你究竟知不知道會造成什麽後果?”

現在的輿論看上去都是偏向程子郁的,把時念和時星河放在一起攻擊,但時星河也不是吃素的,手裏肯定是有後招的,如果程子郁遭到反噬和報覆,會是很棘手的事。

“我不爆,他也遲早會爆的。”程子郁毫無情緒的眸子望著天花板,低聲道:“還不如先於他,我自爆。”

他承認自己是別有心思,但昨晚他的目的之一的確是去求時星河的。

但在去之前,他就看到了結果,時星河怎麽可能會對他姐姐寬容呢?

他在他那兒的收獲,只有一通刺入骨髓的羞辱。

他主動澄清發出來承認,總比在被時星河錘了之後再發要好。

“如果他後面拿出了證據,你以後還怎麽混?!”人設風評都會變差暫且不說,徹底得罪時星河之後,可能就不只是掉資源這麽簡單了,以他的能力,把他整到封殺也是輕而易舉的事。

“無所謂了。”程子郁顏色淺淡的眸子看他一眼,波瀾不驚道:“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,不行就退圈。”

“退……”他風輕雲淡的,仿佛什麽都不在乎了,經紀人一個字梗在喉嚨裏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,他頭疼欲裂地坐倒在椅子裏,揉了揉漲痛的眼睛,忽然問:“所以,昨晚你受傷的事,跟他究竟有沒有關系?”

怎麽會有人剛好仇視他,又剛好大半夜帶著刀具路過看到他認出來了,然後不由分說去捅他呢?

說出去誰信啊?

簡直離譜!

所以現在網上都覺得是時星河指使人幹的也不是沒理由。而且如果知道其實他倆昨晚見面了,還是一分開程子郁就出事了,恐怕更加認定他就是罪魁禍首了。

可他就算背景強大,也不至於張狂至此吧!

“我不知道。”程子郁好像對此漠不關心,淡淡地道:“你覺得有就有,沒有就沒有吧。”

經紀人張嘴還想說什麽,程子郁緩緩閉上眼,表明自己要休息了,他只得嘆氣作罷。

溫越戴上帽子,乘電梯下樓。

她一晚上沒睡,又一直繃著神經,現在整個人就是很疲倦。到了地下車庫,電梯打開,她揉著脖子,踩著發軟的步子去找在等著自己的司機。

走了沒幾步,倏地頓住,目光冰冷地盯著前方攔住她的那道俊挺清冷的身影。

然後再往前走的時候,原本虛浮的腳步跨得又大又急,想直接繞開他。

但她沒能如願以償。

時星河黑眸死死盯著她,第一句話便是:“昨晚的事,不是我做的。”

“是,我當然知道不是你做的。”溫越冷嘲熱諷道:“這種小事怎麽會勞煩大少爺你親自動手呢?”

時星河極其惱怒:“是我做的我不會不承認,但不是我做的,你也不能冤枉我!”

溫越語速很快地反問:“是不是你做的那是你的事,跟我有什麽關系?”

時星河額角青筋直跳。之前不是沒被她冤枉過,但這次他能感受到她態度明顯地不同,她這回看起來是鐵了心要跟他鬧掰了。

他人生中第一次產生了這種有嘴說不清的憋屈感。

“他對你說是我對不對?溫越,你總是這樣偏聽偏信是不是太過了點?”

“那你倒是給我相信你的機會啊?”溫越反唇相譏:“可你之前是怎麽做的,昨晚又是怎麽說要對付他的呢?!你態度不是很強硬嗎?為什麽現在來跟我叫屈?”

“我不叫屈難不成由著你們兩個顛倒黑白?”時星河眼底都逼出紅血絲了:“我現在依然告訴你,我不會因此就放過他。可昨晚那個人根本就跟老子沒關系!我們之間所有的談話我都有錄音,我怎麽譏諷他的我也不怕被你聽到,我若想動他,當場就會動手,還用得著等他跑出去?”

“那你可真厲害,不愧是時家大少爺!”溫越氣極反笑:“不過誰知道啊?說不準有些人就是有當街砍人這個癖好呢?”

時星河黑眸一厲,抓她的手也驟然用力了不少:“你就是要跟我硬嗆是不是?”

“不愛聽?很簡單。”溫越垂眸掃了眼他抓著自己的手,擡起臉來看他:“立馬松開我,以後都別來煩我,立馬讓你耳根子清凈。”

時星河漂亮淩厲的眉眼間頓時戾氣橫生:“你究竟是真地誤解我,還是在借題發揮想要找借口甩脫我?!”

溫越本來就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,一聽這話立馬七竅生煙。

“滾!”她怒瞪著他道:“我要甩脫你還需要借口?我光明正大,堂堂正正地甩!”

時星河咬牙切齒:“你能不能稍微動腦子想一想——”

不等他的話說完,就被溫越打斷了,她面無表情望著他道:“我沒腦子你又不是不知道?指望我想什麽?”

“他說什麽你就輕信什麽,一次又一次!他哪天把你賣了你還在幫他數錢呢!”時星河眼眸猩紅,厲聲質問道:“而我呢?因為我喜歡你,所以這個冤屈我就得受著?!”

“那你從現在開始不喜歡我不就好了?從本質解決問題。”溫越說著想掙脫自己的手,但很顯然,時星河現在還不打算放她走。

她冷笑一聲道:“勸你還是放棄我吧,否則,迎接你的就不只是什麽‘冤屈’了,我捅起刀來可是不見血的。”

時星河盯著她,眼裏閃過一抹她從未見過的消沈:“感受到了,你確實挺會捅刀的。”

溫越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心口驟然一緊,有一瞬間的楞怔,下意識裏覺得自己不該再說下去了,皺著眉頭掙紮:“松開,我還要趕回去拍戲!我可不像你這麽大牌,回去晚了你是想我挨罵?”

時星河卻不松,一直用目光緩緩描繪著她的臉,從眉眼,到鼻子,再到嘴唇,執拗的眸子裏燃燒著暗色的火焰,這把火仿佛來自修羅地獄,陰寒卻又滾熱,就好像要刺穿她的每一寸皮膚,滲透她的靈魂。

溫越掙紮得更厲害了。

時星河輕易地制住了她,攬住她的腰貼近,低頭湊到她的耳畔:“今天暫且讓你離開。”他說話的語調與方才比起來,堪稱溫柔似水,他一字一字說道:“不過,你最好是放棄任何幻想,因為我會不死不休地與你糾纏一輩子。”

溫越呼吸瞬間發沈,猛地用力推開他,轉身跑了。

可是等上車了,她仍然還能感覺到遠處他直勾勾望過來的視線,如有實質般穿透了車窗玻璃,狠狠紮進她的身體裏。

她的心突突亂跳,朝旁偏過身體,催促司機趕緊開車離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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